近期,巴基斯坦在国际舞台上备受关注。一方面,该国作为美以战争的调停方活跃其间;另一方面股票配资官网开户,与沙特签署了《战略共同防御协定》,并向沙特部署了军事人员和装备,其中“枭龙”战斗机和“红旗-9”防空系统尤为引人注目。

从时间上看,巴基斯坦派遣军队到达沙特的时间与美伊事实停火重合。巴基斯坦与中国关系密切,携带的中系装备以及中国在伊朗战争中的调解作用,引发了诸多联想。海湾国家过去依赖美国的安全保护政策面临困境,而巴基斯坦在海湾的军事存在是否会成为海湾“武装中立”的定海神针?中国是否会通过巴基斯坦的军事存在,在海湾乃至大中东事务中发挥更大作用?

2025年9月17日,沙特与巴基斯坦正式签署《战略共同防御协议》(SMDA)。根据协议,第三方对两国中任何一国的攻击将被视为对两国的侵略。当前伊朗战争期间,巴基斯坦派出兵力进驻沙特阿拉伯,这是按照SMDA的规定进行的。如有需要,派遣兵力还可增加。在SMDA架构下,巴基斯坦最多可派遣8万人,包括海军战舰。

SMDA对沙特阿拉伯非常重要,因为近年来沙特面临的国防环境变得更加复杂。作为逊尼派穆斯林的“根据地”,沙特不仅长期领导海湾逊尼派穆斯林国家,还与什叶派穆斯林代表伊朗处于敌对状态。尽管沙特购买了大量武器,但对自己的军力缺乏信心,需要外来力量支持。美欧对沙特的军售和在海湾的军事存在也出于这一考虑。

在中国的促成下,沙特阿拉伯和伊朗于2023年3月10日在北京达成关系正常化的协议,恢复外交关系,并激活了双方之前签署的安全合作协议和经济、贸易等总协议。然而,以色列在2025年9月9日空袭卡塔尔多哈,斩杀哈马斯领导人,这表明海湾国家主权的威胁不仅来自伊朗,还来自以色列。美军存在对以色列透明,美欧先进军事装备也无法解决问题,“叛变开关”的传言不断。
在伊朗战争期间,美军的存在并未构成有效威慑,反而成为吸引伊朗反击的目标。沙特境内的美军基地遭到伊朗导弹和无人机的猛烈攻击,但伊朗对非美军目标保持节制,沙特除了抗议并未发动武装反击。沙特在伊朗战争中的安全困境并不独特,海湾多国都有类似问题。
在美国和伊朗停火谈判时断时续的情况下,沙特希望推动海湾国家与伊朗达成互不侵犯条约。北约和华约是冷战时代欧洲和平的军事保障,《赫尔辛基协议》则成为欧洲和平的政治基石。如果“海湾《赫尔辛基协议》”得以实现,海湾和平也将有类似的政治基础。
目前,沙特和其他海湾国家在遭到伊朗火力打击后仍保持克制,避免了伊朗战争的扩大化,符合世界利益,得到广泛赞赏。在这种情况下,用巴基斯坦军事存在替换海湾的美国军事存在,目标从伊朗转向以色列,似乎顺理成章。
巴基斯坦作为穆斯林核大国,既在海湾域外,又在穆斯林圈内,与西方保持良好关系,更与中国具有特殊密切关系。伊朗战争期间,巴基斯坦主动为美国和伊朗调停,促成多轮谈判。虽然几轮谈判后仍缺乏可靠结果,霍尔木兹海峡航运未能恢复到战前状态,但双方的大规模作战行动确实暂停,双方也对继续谈判敞开大门。
美国和伊朗的战略底线相差甚远,在伊朗核问题、霍尔木兹海峡控制权等方面毫无交集,谈不出结果毫不意外。特朗普几次威胁要重开战火,但最终按下冲动,甚至压制了内坦尼亚胡的进一步行动。内坦尼亚胡的政治生命岌岌可危,离开美国的支持或默许,他无力再启战端。
在这种背景下,巴基斯坦在海湾的军事存在起到有效的维和作用,巴基斯坦的“枭龙”战斗机中队成为历史上首见的空中维和部队。但维持的不是美以和伊朗之间的和平,而是沙特相对于美以和伊朗的和平,更接近于武装中立。
维持和平和强制和平有本质不同。前者是交战双方有意停火但需中立第三方插入隔离的情况,后者则是交战双方无意停火时,第三方用武力介入强迫双方接受停火。武装中立是在交战环境下不支持任何一方,但抵御各方入侵,这需要实质性的交战能力。
大国容易做到武装中立,小国则有条件限制。历史上,瑞士成功实现了武装中立,比利时则失败。美以空中打击伊朗的主要路径是通过黎巴嫩、叙利亚、伊拉克,海湾美军基地只是战斗支援作用。只要这些国家现状继续存在,海湾国家实现瑞士式武装中立是有可能的。
巴基斯坦在海湾的军事存在现阶段起到的是合作式武装中立作用,只有在美以和伊朗都愿意尊重这样的武装中立时才有意义。即使巴基斯坦派遣军规模有所扩大,也不能打退美以或者伊朗,合作式武装中立是其意义上限。
有人期望巴基斯坦能在海湾起到强制和平的作用,尤其是在以色列不愿意和平的情况下。“中国应该加速出售歼-35”就是在这种语境下提出的,旨在顶住以色列F-35优势。但实际上,这是高看了巴基斯坦的作用,也不符合地缘政治现实。
伊朗战争的现实表明,伊朗的目标在于清除海湾美军的存在,而非伊斯兰内战。另一方面,以色列对海湾国家主权有威胁,但目标也不是军事征服海湾国家。某种意义上,海湾国家的安全困境有点“项庄舞剑意在沛公”,海湾国家本身并非目标,但地理现实决定了这是美以和伊朗互磕的危墙之间,难以躲避。
如果以色列发动大规模空中战争,强行打通通往伊朗的通道,海湾国家加上巴基斯坦空军未必有能力打退以色列的空中进攻。以色列空军现有66架F-15A/C/E,173架F-16C,48架F-35A,另有更多已订购。海湾国家空军实力在纸面上加起来至少与以色列相当,但在以色列空袭多哈的事件中,沙特阿拉伯和卡塔尔空军没有反应,使人对其战斗力产生怀疑。
飞行员忠诚度也是问题。科威特F-18击落三架美国F-15E的事件中,科威特方面是前美国海军飞行员,整起事件扑朔迷离。事实上,海湾空军大量使用雇佣军,其中不乏来自欧美的人员。
巴基斯坦现有75架F-16,20架歼-10C,176架“枭龙”。巴基斯坦F-16较老且不容许出境作战,歼-10C数量较少,“枭龙”是主要力量。但巴基斯坦空军的主要任务是防备印度,能派赴海湾的兵力有限。
广义的强制和平包括冲突发生后的强行插入,也包括平时的威慑存在。威慑需要强大的后盾,前沿可以只有绊马索兵力,但在冲突爆发时,强大的增援力量随叫随到。美军的全球威慑就是如此,但巴基斯坦即使不顾印度威胁,愿意在战时大量增援海湾,也有问题。巴基斯坦战斗机不可能穿越伊朗和阿富汗前往海湾,也没有足够的空运和海运能力支持长期高强度作战。
更大的问题是协调作战。将海湾兵力整合到巴基斯坦的统一指挥下不仅有政治架构问题,也有人力和组织问题。飞行员倒不是大问题,很多海湾空军的飞行员都是来自巴基斯坦的“雇佣军”。但空中作战需要严密、协调、熟练的指挥,仅仅飞行员是“自己人”还不够,必须组织起来纳入统一、连贯、运转顺畅的指挥之中。
巴基斯坦缺乏这样的组织架构、人力资源和运作经验,历史上只有海湾战争期间在美军中央司令部的统一指挥下运作过。在可预见的将来,巴基斯坦空军与海湾空军的协调作战,面对组织严密、经验老到的以色列空军,劣势明显。
更具体的问题是F-35对阵歼-35。技术性能优劣不是问题,问题是数量差别。以色列已有48架F-35A,正在增购52架。巴基斯坦歼-10C也才20架,歼-35只是传说。理论上,海湾空军有足够多的四代、4.5代战斗机可以划归统一指挥,只需要巴基斯坦出动歼-35顶住以色列F-35,就能建立空中均势。但巴基斯坦歼-35要达到与以色列F-35相当的数量和战备水平,任重道远。
另一个问题是,海湾国家内部不团结。在伊朗战争中,以色列-阿联酋-印度形成微妙轴心,土耳其-沙特阿拉伯-巴基斯坦形成抗衡轴心。沙特阿拉伯和阿联酋在也门内战中一开始联手对付胡塞武装,但在伊朗战争期间表面化了分歧,以阿联酋退出OPEC为代表。
阿联酋高层心态和治理方式比较西方化,在以色列问题上比较开放,早在2020年8月就成为第一个“亚伯拉罕协议国”,与以色列签订和平协议。在伊朗战争期间,据报道,以色列已在阿联酋部署“铁穹”防空系统及相关操作人员,这是以军首次在“友好阿拉伯国家”进驻。
沙特阿拉伯首先是“正统伊斯兰的守门人”,在以色列问题上谨慎,加沙战争后基本上中断了“亚伯拉罕协议2.0”的进程。沙特更加注重外交和对话,力图为紧张局势解压,恢复海湾局势的正常化,而不是改变甚至摧毁伊朗。“海湾《赫尔辛基协议》”是顺理成章的下一步。
从伊朗角度来说,与海湾国家达成某种《赫尔辛基协议》也是有利的。伊朗的敌人够多、够强大,并不需要在家门口再增加一堆。什叶派和逊尼派的矛盾已经延续千年,不可能消除,但可能管控,这正是《北京协议》的意义。
在战术上,如果达成“海湾《赫尔辛基协议》”,沙特阿拉伯等国的空域应对美以作战行动关闭,海湾基地也不应再用于战斗支援,从而大大减少伊朗的军事压力。不当军事压力会迫使沙特阿拉伯和巴基斯坦启动SMDA机制,反而使得伊朗在海湾和俾路支两个方向刺激巴基斯坦作出军事反应。不过,海湾冲突扩大到俾路支是“麻杆打狼两头害怕”的问题,巴基斯坦也不想看到俾路支甚至阿富汗方向出现事端。
换句话说,地缘政治现实并不需要巴基斯坦挑起非合作式武装中立甚至强制和平的重担,巴基斯坦也做不到。在这种情况下,中国加速对巴基斯坦出售歼-35以大幅度增强巴基斯坦海湾军事存在的意义不大,徒然使本来已经复杂的海湾局势进一步复杂化,且不说还有印巴局势的复杂化。
促和避战符合海湾国家和伊朗的需要,这正是中国式全球治理之道在海湾这个久战之地的最好应用。巴基斯坦的军事存在和中国的作用都应该在这个语境下理解。巴基斯坦最终会获得歼-35股票配资官网开户,但用于对付以色列并不是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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