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被发小冒用身份23年求职碰壁 清白难证的23年煎熬!侯先生被犯罪分子侯某冒用身份,背负了25条虚假犯罪记录长达23年。他从一个清白之人变成了“罪人”,求职碰壁、出行受限、屡遭盘查、饱受屈辱。在检察机关的监督下元鼎证券,他最终等来了迟到的清白,但青春一去不复返,被毁掉的尊严和被剥夺的机会已无法挽回。
依据现行法律,侯某“犯罪后冒用身份,给无辜第三人留下犯罪记录”的行为,在规制上存在明显漏洞,在刑法中几乎找不到可以直接适用的条款。侯某的行为本质上是一种身份欺诈。数字时代,个人信息泄露渠道多、流转场景广,冒用身份的门槛变低,身份欺诈行为的危害性剧增,专家提出身份欺诈的独立入罪是根本性解决思路。
侯先生的遭遇看似极端,但值得警惕的是,当个人信息在数字时代频繁流转时,类似风险可能离每个人都不远。对于冒用他人身份导致恶劣后果的行为,法律是否应该更加严厉?如何堵住身份冒用的漏洞,让清白不必以半生为代价去自证,不必为他人的罪行背负一生的枷锁?
把侯先生推入人生泥潭的始作俑者是他同村、同龄的发小侯某。2002年至2013年,侯某在多地实施盗窃、抢劫、抢夺等犯罪,作案多达数十起,被警方抓获后,他隐瞒真实身份,在供述时每次都报出侯先生的身份信息。由于早年户籍信息未实现全国联网,异地办案核验手段有限,办案机关未能完成实质身份比对,一条条犯罪记录就这样被错误登记在侯先生名下,累计达到25条。
背负着累累“罪行”,侯先生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入职电子厂仅三天就被无故辞退,辗转求职20多家工厂均无法通过背景筛查,常年只能靠打零工糊口;外出住宿、乘坐交通工具时,屡屡遭到无端盘查;回到家乡时,流言蜚语扑面而来。直到2014年,侯先生被带到派出所审查,才得知有人犯罪后冒用了他的身份。核查后发现,让他背负罪名的竟是发小侯某。彼时,侯某正在入狱服刑,但登记在侯先生名下的错误记录迟迟没有被清除。
侯先生不得已踏上漫长的维权路。直到今年5月,在检察机关的监督下,多地犯罪记录终于被更正撤销。生活回归正轨后,心力交瘁的侯先生没有再追究侯某的相关责任。
侯某犯罪后谎报侯先生身份的行为严重侵害了侯先生的权利,包括姓名权、名誉权和人格尊严。中国政法大学网络法学研究所所长李怀胜指出,这种侵害是多层次的。然而,在侯某已经为自己实施抢劫、抢夺等犯罪行为承担了刑事责任的情况下,他冒用侯先生身份造成严重后果这一独立行为,在当下法律体系内能否单独受到刑事惩治仍存争议。
浙江省检察院法律政策研究室四级高级检察官张新新指出,虽然刑事诉讼法规定犯罪嫌疑人应当如实回答侦查人员的提问,但法律没有明确规定不如实回答应承担何种法律后果。对于行为人冒用他人身份、不如实供述自己身份的行为,目前只能认定是事后不可罚行为,不能单独定罪处罚。
专家表示,在现行法律框架内,像侯先生这样的被侵权人可通过民事路径主张权利,要求对方停止继续冒用自己的身份信息,公开赔礼道歉,消除不良社会影响,赔偿直接和间接经济损失,以及精神损害赔偿。但在实践中,证明被冒用身份往往面临举证困难、维权周期长等问题,成本高昂,且侵权人本身经济拮据,更因犯罪入狱服刑,被侵权人获得赔偿的希望极其渺茫。
行政责任层面的追责路径也存在局限。依据治安管理处罚法,冒用个人身份、名义或者以其他虚假身份招摇撞骗的,可以给予治安处罚,但该法条并不适用于犯罪后谎报身份的情形。
对于犯罪后谎报他人身份,让无辜者背负“罪名”的恶劣行径,法律似乎束手无策。受访专家分别从利用现有“周边”罪名、扩张伪证罪的犯罪主体、提高量刑三个维度给出了不同的破解思路。然而,这些路径本质上是“迂回补位”,无法对“犯罪后冒用他人身份,致使无辜者留下犯罪记录”的行为作出独立、精准的法律评价,也难以达到足够的震慑效果。
数字时代,身份信息与人身分离的趋势愈加明显。个人信息泄露渠道多、流转场景广,冒用身份的门槛变低,个体不幸容易扩散为公共风险。理论上讲,每一个普通人,都有可能成为下一个侯先生,承受身份欺诈带来的次生或衍生伤害。
从长远来看,专家建议探讨增设独立罪名的可能性。李怀胜认为,过去刑法对于身份的保护是“附随性”的,只关注身份欺诈的后续利益侵害,而忽视了身份资格本身。数字时代,身份欺诈行为的危害性剧增,身份欺诈的独立入罪是根本性解决思路。
侯先生的遭遇已经发出了完善制度的信号。郭泽强建议,身份欺诈治理可以分为事前、事中、事后三个维度推进:事前做好个人信息保护,推广加密的网络身份凭证;事中压实身份核验责任,推动人脸、指纹等生物信息核验,户籍档案交叉核验的刚性落地;事后搭建更加便捷高效的纠错救济通道,并完善多元赔偿机制。
身份信息的安全不仅关乎个人隐私元鼎证券,更关乎每一个公民的基本权利和人格尊严。守护普通人干干净净的身份,就是守护每个人安身立命的底线。这既是社会向善的底色,更是数字时代必须直面、答好的权利考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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